续上
在门格尔和威克塞尔的基础上,米塞斯更为完善地证明了货币如何能够与一般经济理论结合起来.他继而简要描述了一个周期波动理论,其中货币波动导致资源配置扭曲.
基于门格尔,庞巴维克,威克塞尔和米塞斯的理论,哈耶克发展了奥地利学派的货币传统,尤其是资本和商业周期理论.
下面的分析就建立在这个传统之上. 货币扩张,定价和资源配置 货币的变化不是中性的—他们并非均匀地影响所有价格,以至只改变它们的名义水平而不影响相对价格关系.在现实中,货币并不像很多教课书中假定的那样,以均匀改变所有货币收支差额的方式进入经济.新创造的货币总是在某个特殊点进入经济,并被支出在特定商品之上,然后才逐渐影响整个经济系统. 因此,有些价格和支出最先被改变,其他价格和支出后来被改变.只要最初的货币变化保持着,货币对价格相互关系的"拉动"就会持续存在.对于下面的分析来说,这一点是基本的. 哈耶克把货币对定价的影响比作向一个容器注入一种粘性液体(他的例子中的蜂蜜): 当然,它有达到一个均匀平面的趋势.但是,如果(蜂蜜)这个液体流在一个点处注入这个平面,那里会形成一个小堆,从它出发,更多物质将慢慢地散播开.甚至在我们停止注入之后,要充分恢复均匀平面也需要一些时间.当然,平面的高度不会是注入停止时那个小堆的高度.但是,只要我们以一个不变的速度注入,那个小堆就会稳定地相对高于其周围液体的高度.
作为这些相对价格变化的结果,资源配置不会保持不变.在新货币注入这个经济的地方,价格相对高于其他地方.产出结构也会相应改变.货币扩张将阻止本来会出现的一些价格下降.因此,有些本会亏损的商业活动有了利润,而一些工人在一些本来不会有的岗位上找到了工作.货币扩张的另一个结果是,更多新的和不同种类的商业活动开始了.企业也被引导去从事新的及(或)不同的产品生产.简而言之,支出结构,资源配置和相对价格因货币扩张而变化. 货币供给的典型扩张表现为银行信贷增加.(虽然政府能够印刷新现钞,它们通常宁愿选择不那么明显的方法来实现这个目标,从而弥补财政收支的长期缺口.)让我们考虑银行信贷增长率提高的影响.银行信贷扩张首先使利率降低到本会有的水平之下.总体支出结构必然发生变化:相对于当前消费支出和储蓄来说,投资支出增加,这个增加大致上可用货币供给的增加来衡量. 所以,货币扩张造成储蓄和私人投资计划之间的失调.凯恩斯主义者和货币主义者很难否认上面的分析:前者会同意,如果计划的投资超过计划的储蓄,收入和产出将会增加,还可能使价格上升;后者会说,货币存量的增加将使收入增加,价格上升,还可能使产出增加.然而,奥地利学派的分析却走得更远,它试图详细分析相对价格变化造成的支出结构和产出结构的变化. 货币扩张和生产结构 正如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样,在粗糙的总量分析中,货币扩张最初导致利率相对下降到本来会有的水平之下,投资支出相对于消费支出增加,即贴现率下降,相对于当前消费服务的需求价格来说,资本品—甚至耐用品—的需求价格将会上升.不过,这只是开始. 资本品的供给也发生了变化.资本不是同质的存货,而是相互联系着的资本品结构.通过破坏价格信号,货币扩张使这个结构失调. 依照哈耶克的看法,生产是一系列的"阶段",从最终消费开始,系统地逐步延伸到各个阶段.
通过这些阶段,要素服务被应用于未完成的产品.换句话说,生产由一系列相互联系的过程组成,其中不同质的资本品按照特定方式组合起来,并和土地和劳动服务结合. 通常,在具体的生产阶段中,资本品,土地和劳动在一定程度上是专用的.因此,资本品一般来说不同类,不能相互替代.它们不同类,是互补的,只能以特定方式组合起来才有用.例如,一台制造鞋子的机器不能胡乱地和一台制造汽车的机器结合起来生产出第三种产品.
一般来说,如果新增资本投资(比如鞋厂和汽车厂)要比其他资本组合带来更多最终产出,它们必须适合一个一体化的,到达最终消费阶段的生产结构,即它们必须适合一系列相互联系着的互补投资.
增加的银行信贷流入经济系统,暂时地压低利率,改变投入不同阶段的资本的相对获利能力.各种各样的资本品的准租收入被改变了.这些物品被重新排列成不同资本组合.在低利率水平上,原来没有利润的投资变得有利润了.增加银行信贷并不增加劳动和土地服务.因此,新的投资必定利用相对少的劳动.由于较多货币可供利用且利率较低,和产品价格相比,要素租用价格被相对抬高,即实际要素成本上升.
因此,企业家试图利用劳动密集度较低(较多资本)的生产方法.对原材料的需求也增加. 相反,一些原来有利润的投资现在变得没有利润了:只能用于劳动密集度相对较高的生产方法中的资本品的报酬下降.对不同类型资本品的需求依赖于相对要素成本,以及生产其他产品的预期报酬.不能获利的资本品组合的生产企业发现,它们的要素成本增加了,而对它们的机器的需求减少了.因此,这些企业(或生产线)减少,而适合更新和更有利可图的资本组合的生产者发现,对它们的产品的需求增加了. 变化中的价格信号使当前消费品的生产的利润减少,使未来消费品生产的利润增加,从而改变不同资本组合的利润率.
离最终消费品较近的生产阶段中的利润率下降,而离最终消费品最远的生产阶段中的利润率增加.因此,非专用资源从前者转移到后者:消费品的产出减少,而资本品的生产结构发生变化,结果是一个有更多生产阶段的生产结构. 为了使这些投资得以完成,进行到最终消费阶段,资源必须继续从消费中释放出来,即消费品产量继续下降,直至新的生产结构完成.必须牢记的是,由于一台机器的有用性依赖于更多资本品的建造,如果必需的资源转向了别处(即转向消费品的生产),这台机器将失去经济用途.为了完成延伸了的生产结构的全部资本组合,需要更多资本品,但在消费需求的强烈程度给定的情况下,无法获得这些必需的资本品. 货币变化的自可逆性 银行货币增加使要素的货币收入增加,而要素的货币收入增加使消费需求增加.按照假设,储蓄率没有发生变化.当这些收入被支出时,增加的消费支出遇到的是减少了的消费品供给.在这个靠后的阶段,相对于未完成产品的价格来说,消费品价格上升,尤其相对于离最终消费阶段最远的那些未成品价格来说.早先描述的这个过程现在被颠倒过来了:比较接近消费品的生产阶段的利润率率上升,而离消费最远的生产阶段中的利润率下降.非专用资源被更多地吸引到消费品生产之中.那些本打算供应一个不同生产结构的资本品,现在必须重新适应一个资本密集度较低的结构,与之伴随的是亏损和失业.仅仅适用于一个较高资本密集度的生产结构的资本品的损失尤其严重.有些资本品的生产只有在利率较低时才可获利,这些资本品生产过度,原因是假定的货币政策产生的价格信号造成了不合适的资本品组合的生产.适合实际因素(包括人们的时间偏好或消费倾向)的资本品生产不足.总之,由于缺乏资源,生产结构延伸无法完成. 货币扩张最初降低利率.企业家受不协调的价格信号误导,试图把边际回报率都降低到同样水平.但是,在试图这么做时,他们实际上使有些物品的回报率相对高于利率.
因此,货币扩张导致萧条中表现出来的资本品生产中的比例失调:有些产品生产过度,另一些则生产不足.奥地利学派分析或哈耶克分析的突出特点是,注重商业周期过程出现的比例失调,并强调这些失调的价格信号.现代总量宏观模型中忽视的恰恰是这些影响. 根据上述分析,显然,从个人投资需求到总投资需求曲线的加总没有价格理论基础.对任何资本品的需求都依赖于该资本品在生产结构中的位置,以及把它结合到各种各样的资本组合中的获利能力.同样,利率变化不仅影响为了生产而生产出来的产品的价格和供给,也影响土地和劳动服务的价格和供给.简而言之,货币扩张不仅影响利率,也改变众多复杂的价格-成本差和资源配置."这里的利率"只不过是一个极为笨拙和有误导性的速写符号,掩盖了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因此,货币扩张开动的是生产结构的一个不可持续下去的变化,这一变化必须被逐步修正和逆转.最初,随着货币收入增加,扩张的效应也许看似有益.但是,正在进行的是不可持续的资源配置扭曲,随着未完成产品的价格相对于消费品价格上升.随着货币渗入整个系统,这个相对价格变化就会逆转,消费品价格将上升,除了适应新情况的持续生产调整之外,众多资源配置扭曲表现为亏损和失业.说得更具体一些,在离最终消费品最远的生产阶段中,资源失业.随着消费品生产的恢复,这个失业将会减少.连续的货币扩张只会使资本结构的周期性不协调变得长久,从而使亏损和失业高于本会有的水平. 这样的扩张并不能消除真正的稀缺.最初,价格会暂时受到影响,朝着与潜在实际因素相反的方向变化.但是,事实上,价格并不总是与实际因素一致.价格不仅反映货币波动,还反映实际因素—偏好,科技和真正的稀缺性. 所以,虽然货币扩张有实际的扭曲效应,这些"纯粹"货币变化是自逆转的.
大多数当代经济学家都不情愿接受这个命题.这是因为,现今流行的方法假设产出总是有其均衡构成,货币仅仅影响名义价格水平,而价格水平总是在它们的实际均衡水平.如果货币不给任何事情造成任何实际影响,那么,就不会存在逆转,此外也不存在有待矫正的资源配置扭曲.
最后,一次货币波动十分不同于一次税收和补贴计划.税收和补贴的确减少被征税的商品的产量,刺激受补贴的商品的生产.但是,没有纯粹的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已经实行的税收和补贴必定在什么时候被取消.这些波动导致的是一个新的和稳定的资源配置状态,只要税收和补贴继续,这个状态就继续存在.在税收连同补贴情况下,经济行为是协调的.不存在自逆转. 价格预期和起源配置 我们看到,货币扩张通过使价格背离实际因素的要求,系统地向整个经济系统传递错误信息.然而,随着扩张继续,价格上升成了人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真正的稀缺和改变后的价格预期共同使纯粹货币因素带来的利润率降低.如果企业家发现,特定商品的事后回报率持续高于事先的预期,那么,他们将会预期到这一点.企业家将愿意支付更高价格雇用要素,生产已经证明利润率最高的商品.因此,适合低利率的资本品生产者的要素成本增加,利润率下降.当企业家转而需要不同的资本品组合时,对这些资本品的需求下降.因此,即使货币扩张速度保持不变,我们也会看到矫正性的资源重新配置的衰退征兆.在这些情况下,如果政策制定者希望提高那些正在生产不适合的资本组合的厂商的表面利润率,使其达到膨胀前的水平,他们就必须加速货币膨胀.这样一个货币政策的最终极限是放弃货币作为交易媒介. 但是,即使货币扩张的速度保持不变,价格预期和真正的稀缺也不会消除这样的持续干扰造成的不协调.这是因为,问题不是市场参与者逐步预期到一组价格的平均上升—即价格指数的变化.个别价格受到的影响仍然是不可预测的,从而有些资本品的利润率将会因为纯粹货币影响而继续不同于预期.有些资本错位将继续存在.
纯粹货币方法的不足 现在,我们可以看出凯恩斯方法的不足.这一观点认为,当资本品和消费品产业中都存在剩余生产能力和失业工人时,信贷扩张允许较高的就业和产出水平.如果生产能力闲置的原因是不良投资,这些投资不能被结合到资本结构之中,那么,增加信贷只会加重这些资源配置扭曲,从而创造更多潜在闲置资本和劳动资源.正如哈耶克敏锐地注意到的那样: 没有人否认,通过货币扩张,就业能够迅速增加,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实现"充分就业"状态.经历一
次主要通货膨胀,观点受到影响的经济学家最少否认上述命题.有争议的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充分就业是固有地不稳定的,而且通过这些手段创造就业就是使波动永久化.有可能出现令人绝望的情况,其中必须不惜代价地增加就业,哪怕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但是,经济学家不应该隐瞒一个事实,要实现用货币政策才能在短期内实现的最大就业,本质上是亡命徒的做法,从短期喘息中,有可获得的一切东西,而没有可失去的东西. 很多当代经济学家谈到今天的衰退和萧条,提到的总是它们的纯粹货币方面.弗里德曼争论说,"美国经济是抗萧条的":由于存款保险,银行业和财政方面的变化,1930-33年的剧烈货币减少不可能发生在今天.
Paul W. McCracken同样认为,经济管理"或许能够防止严重和全面的萧条—30年代那样严重的金融崩溃已经很少见,预测类似事情的发生为时尚早.(然而,他坚决地警告公司和金融机构警惕不明智的金融政策风险.)
Harry G. Johnson声称,"基本上可以肯定,各国将永远不会再次允许大规模世界性衰退出现,"因为"它们的经济学家会有更好的理解,不会承认灾难不可避免或不可解释."
Haberler为其1964年版《繁荣和萧条》的前言题名"为什么萧条绝迹了."他赞扬美国金融结构和存款保险的强大,拒绝忍受大规模通货紧缩和政府预算的强有力内在-稳定器.通过防止支出下降,这个政策已经"证明是紧缩的螺旋式上升的一个有力刹车,而且是使萧条变得温和的主要因素."概括商业周期的主要特征,他说到: 一个十分明显的事实是,批发价格水平几乎总是在高涨期上升,在衰退期下降,而且货币价值—工资和总利润等—总是和商业周期相伴.这证明,实际产出水平和就业的周期性变化的最直接原因是有效需求的变化,而不是供给的变化.
这些说法都不涉及货币扩张造成的真正资源配置扭曲,也不涉及随之起作用的阻碍因素.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此类阻碍因素,即衰退征兆,只有在货币扩张有一个加速度时才会(暂时地)被克服.如果扩张按照一个稳定的速度进行,衰退征兆就会出现,而且如果扩张减速,它们的发作将更为迅速. 滞涨和货币加速 无论在两者中的哪一种情况下,离消费品最远的投资品产业都最先感觉到收缩.如果货币扩张继续平稳进行,伴随着消费品价格相对上升,离消费较近的厂商把非专用资源从这些工业中吸引走,这些产业发现,它们的成本比它们的销售价格上升得更快.如果扩张放慢,对低利率时开始兴建的投资项目的货币需求明显减少.但是,即便是在失业和不良投资的剩余生产能力出现在离消费品最远的阶段,扩张中产生的收入仍然继续在整个系统中发挥作用.消费品产业将保持,甚至增加对要素服务的需求:在扩张的开始,这些产业在争夺要素服务的竞价中是失败的.现在,它们面对的是需求增加和增加的非专用要素供给,因为这些资源从离消费品最远的厂商手里释放出来了.消费品价格会继续上升,但程度上依赖于这些产业中的产出增加和专用资源重新转移到消费品生产的速度.失业水平的下降也依赖于这些要素. 根据这个分析,显然,试图保持受影响最严重的资本品产业中膨胀了的资本价值和收入,会使资源配置扭曲永久化.毫无疑问,存在着这样做的政治压力:
专用要素的收入因为对它们的需求变化而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但是,通货再膨胀—加速扩张—将导致更多不协调.此外,由于消费品价格继续攀升,肯定会产生来自低收入阶层的反对压力.这个压力通常表现为物价控制(尤其是消费品价格).消费品价格控制只能使局面恶化.通过降低消费品产业中的利润率,它们加剧消费品短缺. 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使市场处于资源重新配置压力之下的是消费支出的增加.试图刺激消费,会加大资源重新配置的这些压力.相反,自愿储蓄的增加会有助于挽救部分不良投资.但是,资源配置扭曲是由货币扩张造成的.只要货币扩张继续,资本结构将继续失调,不良投资将继续增加,其中只有一部分是可挽救的. 总结:在货币干扰影响下,价格的降低传递错误信息.这个错误信息的揭露及其纠正组成一次衰退.不正常的亏损和失业增加是错误信息导致的资源配置扭曲的伴随物.简而言之,货币扩张和衰退是分不开的! 如果扩张突然停止,衰退会陡然而至.它可能是广泛的和深度的.但是,一旦重新整理得以完成,一个可持续的产出和就业结构建立起来,不必再有资源配置困难,也肯定没有货币贬值. 如果货币扩张继续,越来越严重的衰退征兆出现.但是,重新整理将不会全部完成.产出和就业结构继续扭曲.最终,亏损和失业持续上升,纵然继续
扩张,它们也会继续保持在空前水平上.
如果扩张一再加速以克服衰退,结果是显然的.这样一种情况是西方发达国家很有可能面临的,是每当萧条来临就决定继续扩张货币供给的无意而必然的累积后果.我们引用过的经济学家向我们保证,我们的金融系统不会允许另一次大萧条.他们是否也能向我们保证,它不会允许一次超级通货膨胀 萨缪尔森似乎不这么想.他指出,货币扩张是适应"平民论者"压力而出现的,"为的是避免本来会使短期失业和滞涨问题加剧的政策."因此,他看到了未来的"爬行或疾走的通货膨胀.问题是如何使爬行或疾走不加速.这包括一项挑战,即超越传统财政和货币政策,找到新的宏观经济政策,能够在失业和通货膨胀这两个恶魔之间找到一个恰当的妥协."但是,他强调说,"不惜以当前失业和短期增长为代价而坚持稳定物价的政策"是"与通货膨胀的战斗中的昂贵投资,"因为他看不到保证,"即使是在长期中,考虑到平均失业和增长水平,得自积极的反通货膨胀政策的益处不会付出过高的代价."他继续警告说,"在这个游戏过程中,人类负担不起结果可疑的,不能取消的学术实验",而且其实施会加剧政治紧张.他坚信这样一种反通货膨胀政策"永远不会被实施."
通货膨胀的确留给我们一个难以对付的困难.正如哈耶克评论的那样: 现在,我们有一个通货膨胀困扰的繁荣,它的继续依靠继续的通货膨胀.如果价格上升低于预期,那么,经济就会处于萧条压力之下.……放慢通货膨胀会导致衰退.现在,我们有一个难以对付的困难(We now have a tiger by the tail):这个通货膨胀能持续多久 如果放任这只老虎(通货膨胀),他将把我们全部吃掉;然而,如果他跑得越来越快而我们绝望地跟着,我们仍将完蛋!我有幸不会呆在这里看到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