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救市对中国弊大于利
美国救市对中国弊大于利
周克成
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
昔日的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如今已变成世界金融风暴中心。小布什总统直言美国正经历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并极力呼吁国会通过其7000亿美元救市计划。美国国会山则争议一片。同时,对救市计划提出质疑的经济学家,也阵容强大,而且其理由同样掷地有声。
美国政府最终是否救市,当然关乎其国内银行家、政客、经济学家以及所有美国纳税人的利益。在我们中国,人们则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关注这场关于救市的论战。但我要指出,美国政府救市与否,实际上也是关乎所有中国人利益的,只是这利益目前看来还没那么切身入肉罢了。
在国内也已经有人指出美国政府救市有利于中国。我有限赞同这个看法。因为中国持有大量美国各类金融、投资机构的债券,美国政府救市,可让这些机构苟活,可暂时保住中国以这些债券形式持有的资产。
但是,这只是非常短期的利益。理由之一,是这样的“救市”方式,只能让这些机构苟活下来,而这些机构收归国有后,其运作方式未必会作出更好的调整,其经营业绩未必能得到改善。所以,即使这些机构活下来了,其长期价值也已经大打折扣,也就是说,中国能从这救市中得到的利益实际上是很微小的。
理由之二更重要,那就是中国同时持有美国大量国债,而美国政府动用财政救市,势必降低美国国债的长期价值。到头来,美国的救市计划,反而可能令中国蒙受更大的损失——须知,在中国所有的外汇储备中,以美国国债持有的极可能是数目最大的。
然而,美国救市最大的恶果还不在于此,而是在于其救市行为本身对市场规则的破坏。
“自负盈亏”是所有商业法则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一条。如今,美国银行家犯了大错,亏了本,却要由政府出手相救,而救市成本去由本来毫不相干、也许在日常中生活拮据的普通纳税人承担。这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很不公道的。
在美国政府抛出7000亿美元救市计划之后,我和铅笔经济研究社的朋友不约而同地致信美国西北大学的薛兆丰博士,请教他对这一事件的看法。薛兆丰博士在给我们的回信中,一针见血地指出:
“救,当然可以解决目前的问题,但最重要的是产生了道德腐败的诱因,以后谁都不怕做错:如果做错,那么解决的办法就把错误尽量尽量扩大,大到政府要出面为止。”
是的,我们可以想象,在市场中,当人们不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总是可以在自己经营亏损后把手伸向政府的时候,那将发生什么。那就是职员工作不再勤奋,因为失业可以在政府那里得到救济;高管不再有严控公司开支、成本的动力,因为亏损可以找到政府买单。而这样长久以往,带来的是极其低效的社会运作机制,最终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这一切,离我们中国人很远吗?不远。中国也常有各类公司陷入困境,常有各种股票一跌到底,而政府则常常以“慈父”身份出现在这些失败公司的面前(如最近汇金公司购入三大国有银行的股票,就是救市的一种举措)。所以,美国政府救市,还将给中国某些既得利益者以口实,让他们借此向中国相关市场管理者游说,动员他们继续救市。这对中国本来就尚不健全稳当的市场经济制度而言,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