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12
发新话题
打印

政府花钱能促进经济增长吗?

政府花钱能促进经济增长吗?

一旦经济陷入低迷,人们就会把眼光投向政府,希望政府能拯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在许多人眼中,政府就是救世主,总是慈悲为怀而且全知全能的。

把希望寄托于政府,其中最流行的观点之一就是认为政府花钱能促进经济增长,这源于一个古老的谬论:

当政府花出一笔钱,假如是花在建设铁路上,那么,除了人们将获得一条新铁路之外,铁路工人、钢铁厂、火车制造商还将获得一笔收入,他们获得收入之后,也会把钱花到别的地方去,而别的物品供应商又将获得一笔收入,然后又把钱花到别的地方去……

结果,这样一步步走下去,大家都有钱花了,更多的物品被生产出来了,经济繁荣了,社会发展了。

这是一个美丽的神话。可惜,这美丽神话早在100多年前就被法国经济学家巴斯夏给戳穿了:

政府把钱花在铁路建设上,固然能给铁路工人、钢铁厂工人、火车制造厂商带来收入,可是,同样一笔钱,花在了这个地方,就不能同时花在另外一个地方。而这钱本来可能用来花在衣服上,花在工厂建设上,花在书本上。现在这笔钱不能花在这些地方了,这些地方的从业者收入就会下降,而他们的潜在供应商收入也会下降,到最后,同样的乘数效应也出现了:更多的人收入减少了,产出降低了,社会发展变慢了。

显而易见,同样的“乘数效应”,在政府把钱花出去的地方产生了,在政府把钱抽过来的地方也产生了,而他们所将波及的范围看不出会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也许只在于,政府建造的那条铁路,是否真正的物有所值;而如果私人花那笔钱,是否又会比政府来得低效。

关于政府花钱与私人花钱之间的区别,美国的弗里德曼,中国的茅于轼,都有过很好的分析:政府花钱,是用别人的钱帮别人办事;私人花钱是用自己的钱帮自己办事。而通常来说,花别人的钱,人们往往最大方,最不懂得节俭,就算是花你亲戚朋友的钱,也经常会这样,更别说让政府来花陌生人的钱了。

而钱花出去“办事”的时候,在帮人办事上,人们也往往最不关心其效率。正如30年前的中国农村,同样是犁田翻地播种除草,人们在公家地和自留地上的表现也就大不相同,因为前者是“为别人办事”,而后者是“为自己办事”。

所以,在花钱办事上,政府操作的效率总是比个人自己操作来得低,这和政府公务员的人品无关,而是人性使然。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就别试图靠舆论、教育和美好愿望来改变这种现状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可能让钱留在老百姓手中,尽可能让政府少花钱。

假如你都同意如上观点,似乎就没问题了。而事实上不一定这样。

最近我和一些朋友聊天,谈到政府花钱与私人花钱间的优劣,他们就提出了一个新问题,而这新问题还真的一时把我给堵住了。

首先他们说:“政府花的是已经收上来的钱,把这笔钱花出去,并不会另外增加纳税人的负担。”

这个容易反驳,我说:“就算今天收多了,也不能因此就随便把钱花出去,因为政府总是要花钱的,今天多收了,那明天要花钱的时候,少收一点就是了。假如本来明天可以少收,却不少收,那损害的还是纳税人的利益。”

现在他们的新问题来了:“政府花的钱不是靠税收,而是靠借债,借国债。也就是说,今天政府花钱,并没有直接增税,也就没有减少人民的财富;而政府花钱之后,必定能让经济更快增长,让收税基数变大,届时,即使政府不提高税率,也能增加税收,从而有钱还国债。”

我能说什么呢?我承认,我反应迟钝,当时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了。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推论也是错的:

1)        政府花钱,真的能促进经济增长吗?正如上文分析,政府花钱造成好的“乘数效应”和坏的“乘数效应”是一样大的。而政府花钱生产出来的物品,未必物有所值,因此并不能促进经济增长。

2)        如果政府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造成好的“乘数效应”的同时,并不造成坏的“乘数效应”,那么,政府花钱确实能促进经济增长,毕竟,不管效率多低,社会财富还是增加了。问题是,天上会掉下一笔钱吗?

3)        按我那些朋友的“借债论”来看,政府的钱确实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政府并没有在现在增加税收,也不会在未来提高税率。问题是,就算政府的钱是“借”来的,那当政府花钱的时候,还是肯定会减少人们花钱的机会。

4)        这是因为:有人借入,就必定有人借出。政府是借入了一笔钱,那老百姓就借出了一笔钱,其效果还是一样:本来是老百姓的钱,现在由政府来花罢了。一句话,政府这笔钱不是从天上掉下的。

5)        你还可以问:为什么这个老百姓愿意借钱给政府呢?是不是他愿意相信政府花钱比他来得可靠?这问题不错,许多人确实很相信政府,总是愿意借钱给政府。只是他们相信政府,并不是因为相信政府比他们、比私人公司更懂得花钱,更懂得让前生钱。而是相信政府总是能够按约定的利率还钱,而这,只是因为政府有武装力量、有财政税收作后盾,一旦亏本了,还可以通过加税来还钱。

6)        所以,从个人角度看,反正自己借出去的钱看,反正能收回,所以只要政府的信誉更“可靠”,在同样利率水平下,人们就愿意借给政府,就愿意购买国债。而当人人都这样做的时候,到头来损害的又是全体纳税人的利益。因为政府总是不得不靠增加税收来还债的。

7)        如上说法是否经得起现实数据的考验呢?让我们回头找找各国政府多年来的的税收增长率看看吧。我们要知道,政府虽然也有“减税”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增税,而且增税的方法多如牛毛,大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而在减税的时候,却又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结果给人们造成政府花钱对纳税人损害不大的假象。

(周克成 2008-10-26 星期日)

TOP

从这篇文章的观点看,能否刺激经济取决于资金的来源。

货币政策举足轻重
[美] 米尔顿·弗里德曼
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华尔街日报,1999年1月8日
南方周末·1999.1.21
翻译:薛兆丰

“1992年以来,尽管各种刺激经济的项目已经用掉了大约80兆日圆(6,780亿美元),但经济依然停滞不前。”1998年11月9日的《日经周刊》这样写道。可是,到底是刺激的力度不够,还是这些刺激适得其反,还是这些刺激与经济发展根本毫不相干呢?

凯恩斯主义的观点认为,政府的赤字支出可以周期性地刺激经济发展,而不管那些钱来自于借债还是新增货币。但货币主义者的观点是,只要是新增货币,那么无论这些新增货币是由政府还是由私人来花费,都可以周期性地刺激经济。但政府通过借债来增加财政支出,就未必可以刺激经济了。这取决于政府的借债实际上排挤了多少私人支出。要看具体情况,才能断定政府借债能否刺激经济。

要通过实践经验来检验这两种不同的理论并不容易,因为政府在增加财政开支时,也往往会同时新增货币。所以,只有在政府罕见地同时执行相反方向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时,才能够观察到有用的证据。

本文开头所引用的一段话,指的恰好就是这种情况。自1992年以来,日本政府为了刺激经济,一再加大财政支出;而这时候,日本银行为了给股票和物业市场的泡沫现象降温,从1990年以来就一直实施从紧的货币政策。过去六年,日本货币总量的平均增长率为2.8%。这段时间经济停滞,通货膨胀减缓,甚至出现了通货紧缩。市场急需货币。这个例子很清楚地表明,不是财政政策,而是货币政策,决定了经济的走向。

现在美国的情况,正好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这一点。连续多年,政府的财政支出都控制得很严,过去是巨额赤字,经过短短几年,就出现了赢余。但美国的货币政策却是扩张的,可流通货币总量过去3个月的增长率是15.4%,去年的增长率是8.7%,而前5年(1992-97年)的增长率是4.7%。美国的经济一直快速增长。跟日本的例子一样,货币政策毫不含糊地决定了经济的走向。

过去几年,我一直尽力搜集那些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反向实施的实例。正如刚才提到的两个例子那样,一律是货币政策的效果压倒了财政政策的效果。

这些例子都跟凯恩斯主义需求学派的财政政策有关。靠借债来维持的政府支出,不仅不能刺激经济增长,而且肯定是有害的。政府代替私人花钱,那几乎肯定是更不实在的。日本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例子。政府的财政刺激,大部分都花在基建项目上了。建筑行业给执政自民党的慷慨捐输,对此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供应学派的财政政策则迥然不同。它主张将高额的边际税收削减下来,从而刺激创新和企业活动。削减税收可能会导致政府财政出现赤字,尽管未必如此。可是,这倒可以促使政府削减开支。经验告诉我们,这对于刺激经济增长非常有效。这是着眼于长远的政策,而并非为了短暂的周期。

日本和美国的经验显示,他们必须分别采取某些相同的和某些相反的做法。就财政政策而言,两个国家都能够从削减高额边际税收和减少政府开支中享受到好处;就货币政策而言,日本必须断然增加货币供应,而美国则必须断然收紧货币供应。

这些都是粗略的概括。除了我上面粗略地提到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还有好多其他的政府政策,无不影响着经济的短期和长期的走向。照例,它们都有着五花八门的恶果。

TOP

政府花钱能促进经济增长吗?
答案是不能
政府的钱从何来?三方面:税、债和印钞机
税是纳税人交上去的,债借了最终还是要还的,印钞机其实就是通货膨胀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政府花的钱就是纳税人交上去不能花的钱。政府花钱有乘数效应,难道私人花钱就没有乘数效应?如果两者都有,请问政府花钱有效率还是私人花钱有效率?答案应该是很明显的吧?

TOP

刚仔啊,久仰。

有意思的题目,给周兄灌水来了。

我认为在任何局限条件下,现实总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以下给出些我的思考,请大家批评,交流。

为了使问题简单一些,不说税收,只说债券。

事实是:一般国债利率3%,一般公司债5%,次级贷款8%,垃圾债券更高,民间还有高利贷。

我们假设周兄所谓“私人投资比国家投资更有效率”的说法成立,比如,国家投资收益平均为3%,民间投资收益平均为5%(随便给的数字),那么显然,投资当然应该会自动向民间倾斜,这个是不用经济学家来指导的。

将储蓄转变为投资,这个是金融过程的本质;现在的现实是,金融制度极其不完善。

也就是说,将(民间)储蓄转变为(民间)投资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这里主要似乎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民间)投资本身有风险,投资可能血本无归,而我们大部分人却恰恰都是风险厌恶者;另一个是(民间)投资的回报有巨大的道德风险。

现在的华尔街风暴更说明了(民间)投资具有太大的不确定性。

华尔街风暴给人的感觉是:民间投资者需要承受投资项目本身的失败风险,而当投资项目赢利的时候,可能华尔街金融从业者拿去了赢利的大部分。

相反,将(民间)储蓄转变为(政府)投资,则政府项目本身几乎没有风险,赢利3%,因为国家有未来的税收收入为担保,即使投资失败,也是由全民共同承担而非只由国债投资人承担损失。即使爆发经济危机到了政府也不能控制的时候,政府还可以印钞票,那么与持有货币相比,投资国债没有什么不确定性。

政府投资当然也有道德风险,但是这个道德风险似乎可以和华尔街的道德风险相互抵消。

我的结论是这样的:

即使“私人投资比国家投资更有效率”的说法成立,比如国家投资收益3%,民间投资收益平均为5%,但是因为民间储蓄的100元,由于金融不发达,只有50元能够成功转化为民间投资,获得2.5元的年收益;而国家因其具有无限信用,可以将民间储蓄的100元成功转化为投资,获得年3元收益。

即使“私人投资比国家投资更有效率”的说法成立,由于目前(由于金融不发达而造成的)无法克服的制度成本(交易费用),所以在很大程度上需要靠国家投资来拉动经济。

TOP

这个问题继续往深处想,似乎更复杂。

国家吸收民间储蓄做投资,是“化别人的钱”,但是,私人金融机构和私人集资投资者吸收民间储蓄做投资也是“化别人的钱”,不能想象后者的道德水准会比政客高。

目前发生在湘西吉首的集资风暴,就是民间自发的化(民间)储蓄为(民间)投资的金融过程,事件的性质远比华尔街风暴为恶劣。

如果民间金融渠道不畅通,给人的感觉就是湘西吉首集资案,那么,民间100元的储蓄就必然有50元要么成为“死钱”,要么成为国债(或银行存款,而银行存款在中国,和国债的性质差不多,而流动性更好一些)。

TOP

问刚仔周兄两位一个现实的问题:

如果你们有余钱,又能够做什么投资?

股市?看看今天那个熊样,真是个绞肉机啊。

房市?王石早些时候就说过拐点到了,没有人信他的,现在都需要政府来救市啦;不过话要说回来,更早些时候房市的疯狂,却也是政府拉动的。

两位与最近,有什么投资高招?

我手上倒是有个有色金属矿藏,储量300W吨,拆细了卖给你们,你们敢要吗?

你们敢要我还不敢卖哪,政府会说我是非法集资啊。

TOP

引用:
原帖由 ammenwang 于 2008-10-27 15:30 发表
国家吸收民间储蓄做投资,是“化别人的钱”,但是,私人金融机构和私人集资投资者吸收民间储蓄做投资也是“化别人的钱”,不能想象后者的道德水准会比政客高。
谢谢ammenwang兄指教。

1)政府公务员和私人投资者的道德水准确实可能一样,但还是有个区别:前者投资亏损,由纳税人来承担后果,后者投资亏损,却要自己破产。所以在作投资决策的时候,后者会远比前者来得小心。

TOP

拿刀子割肉有助于健康吗?

简单的回答:当然不能。但是,医生动手术不就是拿刀子割肉吗。

克成,包括很多接近无政府主义者的经济自由信奉者,对市场,对产权,对交易的理解,都太浅了。具体形态的市场和政府,不是绝对不相容的东西,都是人类进化秩序的一部分。

有的病,不吃药也会好。难道世界上就不需要医生?

有的病,医生也治不好。难道医生这个职业就是骗人的?

世界上有骗钱的医生,有治死人的医生。难道世界上就没有真心为病人着想、能治好病的医生?

美国堪称世界上最自由的经济体系,但今天的美国也“救市”了。难道这是一种退步?

古典自由主义设想的“最小政府”——除了保护产权什么都不管的政府,如果真的那么有生命力,为什么经过几百年的竞争演化,却几乎绝迹了?

希望有关朋友都来想想。

TOP

引用:
原帖由 阿K四妻 于 2008-10-28 22:13 发表
简单的回答:当然不能。但是,医生动手术不就是拿刀子割肉吗。...
请问:政府现在手中拿的是一把怎样的刀?

美国政府花几千亿美元收购金融机构,是一把怎样的刀?

中国政府,拨几千亿人民币给铁道部建设铁路(有人说这是为了刺激经济增长),这是一把怎样的刀?

TOP

引用:
原帖由 zkc 于 2008-10-28 22:34 发表


请问:政府现在手中拿的是一把怎样的刀?

美国政府花几千亿美元收购金融机构,是一把怎样的刀?

中国政府,拨几千亿人民币给铁道部建设铁路(有人说这是为了刺激经济增长),这是一把怎样的刀?
中国政府拿的是抢劫刀;美国政府拿的是手术刀。

所以你要区分开,不要以为拿刀的人都是坏蛋。

你不区分开,就有人说:看,美国政府不也拿刀吗?所有政府都是强盗。那中国政府抢劫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TOP

一个好的政府花钱能促进经济增长,基础设施投资以及教育,多能促进经济增长,这取决于你对政府效率及税收\通货膨胀引起无谓损失的理解,从交易成本角度看,有时候政府的成本会低一点.

TOP

回复 8# 的帖子

问题是从来没出现过“除了保护产权什么都不管的政府”

TOP

在有些投资方面,由于交易费用的问题,政府的确会比私人优胜。但哪些投资是适合政府投资的需要十分谨慎的考虑,因为政府的钱亏了官员们不会亏,亏的只是我们这些纳税人。
政府现在说要投几万亿修铁路,但铁路的问题除了资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行政垄断的问题。要知道铁路的投资经营完全可以由私人市场来提供。

TOP

AK47的意思,似乎看懂了,似乎又不太明白。

TOP

可能有点跑题,来继续考察吉首集资案。

在这个案件的进程中,我们几乎看不到政府的作用,(当然有个别官员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投身其间的),在政府缺位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吉首集资案完全是一个“纯市场化”的活动。

所有投资人的产权都是明确的,但是最后出了问题。

问题是什么哪?是集资人对投资人不负责任。

于是投资人开始用暴力攻击政府,因为投资人认为是政府疏于监管,政府对此事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事实其实是在说,市场本身在呼吁政府的出现。

这正合了央行的一个副行长说的话,那副行长说:你用你自己的钱当然没有人监管,随便怎么化都行;但是你用别人的钱,我们就要监管。(大意)

过去的发展历史显示了有个别人使用血腥的“原始积累”手段将财富集中而形成资本并进行投资,那个时期的投资以私人投资为主;但是随着历史的发展,私人投资显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公众投资成为主要的方式。

而将公众储蓄转化为投资是两个手段,一个叫“金融市场”,所谓的“直接投资”,指股票和债券,另一个叫“金融中介机构”,所谓的“间接投资”,指银行。

无论股票债券还是银行,都是集公众储蓄而为投资,本质上,他们都是“代理人”,他们都是在“化别人的钱”,于是道德风险出现。

这就需要监管者,无论这个监管者叫什么名称,它的实质就是政府。

是市场在呼吁政府出现,于是政府成为“必要的恶”。

政府对金融的监管,以银行最严,股票次之,债券最松,于是现在美国的债券首先出问题。

如果市场原教旨主义是指“除了保护产权什么都不管”,显然在新形势下这种市场原教旨主义没有意义。

在吉首集资案中不存在产权问题,而是一个代理人的问题,是一个对代理人监管的问题。

政府作为“必要的恶”,必须提供产权保护,大家没有疑问吧?必须提供对市场的监管,大家没有疑问吧?政府还必须直接参与市场,直接下场做运动员?大家有疑问吧?

现在美国政府似乎就在这么做。

我在第4楼的说法是,当公众对“储蓄转化为投资”没有了信心,储蓄就成为死钱,市场活动停滞了下来,政府总会出现,这其实仍然是市场在呼吁政府的出现。

以上观点供讨论。

TOP

有个索罗斯的文章推荐一下,我个人精读两遍,收益非浅。

TOP

市场原教旨主义与群众的疯狂——索罗斯访谈

注:本文根据一个电视访谈节目的视频记录而翻译。
  原文来源:
  Bill Moyers Journal【Moyers是美国著名记者兼主持人】
  2008/10/10
  http://www.pbs.org/moyers/journal/10102008/watch.html

  
  BILL MOYERS:大家好。
  目前人人都在担心金融危机,因此今天的嘉宾就是世界闻名的大投资家索罗斯先生,他不管在牛市还是熊市都赚了大把的钱,他多年前就开始警告爆发金融危机的可能性,因为信贷太宽松,监管也不力。现在他适时的发布了一本新书《金融市场的新范式(结构):2008年的信贷危机及其意义》。
  不过事先要透露一下,我曾经在索罗斯创办的开放社会研究所干过三年,主要从事的是出版自由、法制和人权方面的事情,很遗憾我对他其余的业务没有接触。
  很高兴见到你。
  
  GEORGE SOROS:很高兴见到你。
  
  BILL MOYERS:让我们想像一下,我们现在并不是坐在纽约的演播室里,而是在我的家乡,德克萨斯州的一家普通烧烤店里,现在我们周围挤满了人,这些可怜人在最近的三周或者四周的时间里,损失了大约一半的养老金【美国的401(K)账户主要投资与资本市场】,他们迫切想知道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美国梦的彻底破灭呢?
  
  GEORGE SOROS:不,不。我认为这和所谓的美国梦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因为在过去的25年左右的时间里,某种意识形态过分发展的结果,这就是“市场原教旨主义”,现在整个世界崩溃了。
  
  BILL MOYERS:你说的“市场原教旨主义”是什么东西?
  
  GEORGE SOROS:是指市场会自动修正,因此只要把问题交给市场就可以了,政府是不应该干涉金融事务的,只要让市场自行发展就行。不过这一切并不管用。
  市场确实拥有自我修正的能力,市场本身也很具有弹性,这就是“看不见的手”。但市场自身总是倾向于走过头。换句话说,市场是具有反身性的,它们总是用一种带有偏见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任何时候总有一种偏见占主流,你知道,要么极端乐观,要么极端悲观。
  而且很多时候这些偏见会自我强化,随着不断的自我强化,最终市场就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变成泡沫,要么最终崩盘。这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这种经济灾难是会自动发生的,并由市场来驱动,比如乐观蔓延、用了太多的杠杆工具,太多的信贷,最后一切都走过了头。
  
  BILL MOYERS:你使用“灾难”这个词。
  
  GEORGE SOROS:现在的金融体系就游离在灾难的边缘。幸运的是,通常来说类似的灾难并不常见,只是在1929年发生过一次,从那以后,我们经历了很多经济危机,但每一次我们都成功的度过了。不过现在经历的是自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很不幸,那些权威人士对世界的理解是不正确的,当危机有显现的苗头之时,他们并没有试图去阻止,反而是推波助澜。一件错误导致了另一件错误,他们甚至也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们对所发生的事情毫无预感,也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
  
  BILL MOYERS:很有趣,为什么政府没能理解你所理解的东西,并预见到会发生的问题?
  
  GEORGE SOROS:因为他们的前提立场就错了,这听上去似乎非常奇怪,这是基于对市场原教旨主义的信仰,特别是认定市场会自我纠正,即所谓的有效市场假设。甚至还认为我们可以计算各类事件发生的频率。
  然后你会得到一个理想的概率分布,并且做出合理的预期,基于此,你还能控制你的风险,而这些全部基于一个错误的信仰,认为市场是全能的,不仅会自我修正,还会自动避免走极端。
  人们对真实世界的理解总是有分歧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就说房地产市场。
  银行基于你房子的价值提供给你信贷,但银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房子的价值同时也取决于你打算放出去多少贷款,现在我们发明了一种神奇的方法来创建抵押贷款,这使得信贷变得过分的普及。
  由于我们有能力计算风险,因此我们可以提供任意多的贷款出去,这本身就足以推动房价上涨,而且格林斯潘还把利率长时间定得如此低,现在你拥有了低利率优惠,宽松的信贷条件,而且房价每年似乎都能涨10%,并且维持了好多年。于是大家都有放贷的欲望,市场对这类新型金融衍生品的胃口大得出奇。
  
  BILL MOYERS:是的,确实无人理解。
  
  GEORGE SOROS:也不是无人理解,因为创造出次级贷款并且打包出售的人以及买下这类金融资产的人不同,没人关心这种资产的质量状况,大家也不感兴趣,他们只是在转手的时候收取佣金罢了,只要能收到钱,管他买卖的是什么东西,反正总有旁人在买。
  
  BILL MOYERS:没错。
  
  GEORGE SOROS:他们还误认为,只要能够把风险分散出去,那么实际的风险就会减少,随着他们不断把风险加给别人,实际的风险反而大大的增加了。而评级机构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所以他们给某些债券评了AAA信用,可是只过了几周,这些AAA信用的债券就变得一文不值。这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BILL MOYERS: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人们设想的世界怎么会同真实世界差距这么巨大?
  
  GEORGE SOROS:有时候我们确实会做出很多荒谬的事情,就好比中世纪的时候,那时候的人都非常的虔诚,所以不少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讨论一个针眼上到底能有几个天使在跳舞,如果你相信真的有跳舞天使的存在,那么这个问题看上去也就不那么荒谬了。现在发生的就是类似的事情,基于市场原教旨主义,你认为你完全可以在金融系统中游刃有余的做很多事,因此这一切看起来也就不显得荒谬了。
  
  BILL MOYERS:如果我们失去了控制,那么会发生什么?
  
  GEORGE SOROS:这是监管的问题,因为他们无法理解这些新形势,然后他们说:“哦,很好,银行拥有完美的风险控制手段,那么我们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会发现,不光是房地产市场,各式各样的金融产品非常多,因此泡沫也不止在一处。我在书里写了房地产方面的泡沫,当房地产市场泡沫破灭的时候,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它会引燃其他泡沫,最终就是这个超级泡沫的破灭。
  我说的超级泡沫是指最近的25年以来,信贷市场开始使用越来越多的杠杆工具,我想信贷市场的增幅大约是实际经济增幅的两倍,我不太确定,或许是三倍。
  可是现在,突然爆发了金融危机,这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消灭了大量的账面财富,这大概就是你前面提到的德州老百姓面临的问题,他们的养老金账户忽然就损失了大半。
  
  BILL MOYERS:就像很多人说的,现在财长鲍尔森以及政府似乎意识到你说的问题,然后他们花费了纳税人的钱、大量的公共资金,直接把资本注入这些银行,而且还国有化了一些金融机构,如果其他办法都失效了,那么你如何认定这些办法会管用?
  
  GEORGE SOROS:很不幸,他们只是延缓了趋势的发展,而且也不会起到他们想象中的作用,因为世界是动态的,他们只是在努力追随趋势。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如果能在几个月之前做,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BILL MOYERS:很悲观的评价。你说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太晚了,那么最终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GEORGE SOROS:可惜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也非常的无奈和悲哀,但我希望你明白,最终他们会赶上趋势的。
  人们打算把钱注入金融企业,使得金融系统不至于崩溃,这就是大萧条时期让我们学到的教训,这个教训很重要。但是由于我们只是在跟随趋势,所以我们只是逐步加大救市的力度,如果我们能够尽早理解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早就用上这些手段,不至于到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他们现在也不是无事可做,比如把银行资产负债表上的那些有毒资产买下来等等,不是办法的办法。
  
  BILL MOYERS:好歹也是个主意。
  
  GEORGE SOROS:一个馊主意。
  
  BILL MOYERS:我不太明白,索罗斯先生,如果我们做的都是无用功,而且只会加速危机的发展,那么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必定会重蹈大萧条的覆辙?
  
  GEORGE SOROS:也不是,我们毫无疑问正在经历最困难的时期,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这就是事实。
  
  BILL MOYERS:一个时代的终结?
  
  GEORGE SOROS:在终结的边缘。
  
  BILL MOYERS:是不是人们说的资本主义的终结?
  
  GEORGE SOROS:不,不,不,不。资本主义当然会继续存在。我说的是,美国人可以无限量发行货币,依靠赤字来维持我们的生活,消耗的东西是我们生产的150%-160%,这个时代已经终结了。
  
  BILL MOYERS: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GEORGE SOROS:我们正处在金融危机的顶点上,要想更坏已经很难了,当然也可能继续恶化一点。然后,危机就会向实体经济领域蔓延开。
  
  BILL MOYERS:我们将步入衰退?
  
  GEORGE SOROS:是的,我们将进入衰退周期。
  
  BILL MOYERS:那么会延续多长时间呢?
  
  GEORGE SOROS:在我的书里,我提了一个重要理论,那就是我们无法预测未来,因为未来会如何本身就取决于我们现在如何去预测它。如果我们现在做了正确的事情,那么未来的痛苦可能会减轻不少;如果我们现在做了错误的事情,那么未来就会变得非常痛苦。现在,我们已经做了不少错事,我非常希望在几个月之后有一个新的政府来做点正确的事情。
  
  BILL MOYERS:你认为新政府应该做些什么正确的事情?请别绕弯子。
  
  GEORGE SOROS:嗯,首先就是要防止房地产市场的危机,以前的极端乐观情绪是错的,现在的极端悲观情绪同样也是错的。你无法阻止衰退的到来,但你可以做一些事情,使得衰退造成的痛苦最小化,例如以政府信用作担保,重新调节抵押贷款的条款,至少让人们有可能去偿还,重新谈判总比银行直接收回房子要好。
  虽然你提供了政府信用作担保,但是那些持有次级贷款的人要自行负责,不能用纳税人的钱来填补。
  
  BILL MOYERS:你意思是说,房主不要承担损失,而是那些出借方承担损失?
  
  GEORGE SOROS:房主需要减轻负担,因为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就承受不起,另外抵押贷款的总额不能超过房产本身的价值,现在美国已经有超过1000万户家庭变成了负资产,在一切最终结束之前,这个数字很可能是2000万。
  
  BILL MOYERS:可是接下来是麦凯恩执政还是奥巴马执政我们还不知道,至少还要3个月之后才会有新政府,那么我们如何来度过这段时间呢?这是我最关心的。
  
  GEORGE SOROS:我也很担心这一点,而且我希望我们会有新的财长人选。
  
  BILL MOYERS:你认为鲍尔森不行吗?
  
  GEORGE SOROS:是的,我认为他的那些观点有问题。
  
  BILL MOYERS:哪些?
  
  GEORGE SOROS:因为他代表的就是让我们走向麻烦的传统金融力量,而他说的购买有毒资产……
  
  BILL MOYERS:购买问题资产,那是他……
  
  GEORGE SOROS:是的
  
  BILL MOYERS:第一步想法
  
  GEORGE SOROS:是的,在此之前,他打算建立一个叫做超级SIV的东西,即超级特殊投资工具,去管理其他的特殊投资工具,不过那不管用。过了一周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要直接把钱注入那些金融机构体内,因为银行没钱了,资产负债表平衡不了。光是把问题资产拿走还远远不够,你必须要承认损失,并重新平衡你的财务报表。
  
  BILL MOYERS:这就是你认为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吗?
  
  GEORGE SOROS:不错。
  
  BILL MOYERS:你会把救助金怎么使用?
  
  GEORGE SOROS:我会把钱直接注入银行的资本金,让银行得以重新开展正常的业务,至少要达到最低资本充足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相信每一个经济学家都会同意。
  你看,监管者必须要意识到银行现在是怎么个状况,银行可以提出自己至少需要多少钱才行,他们也可以向私人资本市场开放,要求资金救助,或者是向那些新的组织寻求资金援助,当然,这会稀释股东的股份,股东们估计会有损失。
  
  BILL MOYERS:银行的股东?
  
  GEORGE SOROS:是的。我觉得鲍尔森大约想避免这件事的发生,他还不想走这么远,但这是必须要做的。此后,也可以提供现有股东重新注资的权力,如果他们自动把钱拿出来,那么他们的股份就不会被稀释。当然,这种权力也是可以买卖的。如果他们没钱,那么别人有钱,私人投资者可以注入资金,如果私人投资者也不愿意做,那么政府可以这么做。
  
  BILL MOYERS:你意思是不是说,政府需要扮演一个超级运动员的角色,而不再是裁判员,政府将主导现在的金融市场。那么我们如何来保证政府会胜任这一角色?
  
  GEORGE SOROS:我们无法保证。现在政府就做得很差,因此我们希望政府越少用到越好,政府当然应该只扮演一个小角色。此时,人们相信市场,我也相信市场,我只是希望市场能够发挥正常功能,凡是市场能做的事情,那么就应该交给市场去办。
  政府也是由人组成的,当然会犯很多错误,而且,政府非常的官僚主义,这就意味着效率低下,而且会被各种势力所左右。因此我们必须尽量少用到政府,但如果完全不用政府,就像市场原教旨主义者想到那样,认为市场万能,这同样也是错误的。
  
  BILL MOYERS: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如此的复杂,以至于各种强大的力量互相纠缠在一起,互相推来挤去,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亚当斯密说的自然法则就不再管用了?
  
  GEORGE SOROS:不是。我认为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控制我们自身,虽然我们的能力强得可以改造世界、改造自然,而我们自身太复杂了,由于我们自控能力的欠缺,我们甚至将毁灭我们自己。
  
  BILL MOYERS:如果我们的社会更紧密一些是不是这些就不会发生了?我意思是,我们社会的安全感已经越来越低了,人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资本的力量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些处在社会最顶层的人根本就不关心底层人的感受。
  
  GEORGE SOROS:有一种普遍的信仰,那就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的福利,那么社会的总福利就会增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当然,这个想法对于那些有钱人、成功人士以及其他有权力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例如这些人甚至都不愿意缴税,还认为这是应该的,对吧?
  
  BILL MOYERS:没有爱国心。
  
  GEORGE SOROS:没有爱国心。没错,比如针对碳排放收税,但这是不受欢迎的政策,所以我们制定了法律,并且找警察来监督,可是那些法律条款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漏洞,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办法来实际规避它,因此法律就变得形同虚设。这就是政策如何被破坏的。
  
  BILL MOYERS:好,那么让我们再想一想那些德州烧烤店里的人,假设他们听到了你前面那番话,你说整个系统已经完蛋了,失控了,而且还没人能管事,而且他们听到你说接下来的三个月会越来越糟糕。
  他们也听到你说,似乎现在也看不到什么新东西。那么当他们回到家之后,他们会说:“索罗斯先生说,我们可以做三件事。”第一件是?
  
  GEORGE SOROS:第一,解决抵押贷款问题;第二,减少弃楼断供的行为;第三,把你在银行的资产重新整理一遍。然后让我们团结一致共同来面对问题,良好的秩序是很重要的。我们也可以更关注全球变暖问题,我想光解决全球变暖就会花费很多投资。
  你也看到了,过去的25年来世界经济增长的发动机是什么?就是美国消费者无止境的消费行为,他们花的比赚的多多了,现在这台发动机已经停转了。我们就需要一台新的发动机,我们现在就面临着大问题——全球变暖,这需要大笔的投资,这可能是未来的经济增长发动机。
  
  BILL MOYERS:把钱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绿色能源领域?
  
  GEORGE SOROS:不再是消费,而是电网改造、节约能源、换小房子、改变生活方式,能源会一直消耗直到你把那些新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但至少能够让我们活下去。
  
  BILL MOYERS:你说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然后新的世界规则和秩序将被建立,不管是对美国还是全世界,对么?
  
  GEORGE SOROS:是
  
  BILL MOYERS:一家英国的报纸今天发了一个大标题,说“欢迎进入社会主义”,你认为这是我们未来的方向吗?
  
  GEORGE SOROS:呵呵,你说得很有趣。实际上,这些市场原教旨主义者犯的错误和马克思主义者是一样的。要知道,如果统治阶层能够完全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谋福利,那么社会主义将是一个不错的制度,但这不可能,因为他们都会有自私的念头。现在呢,在美国的房地产市场那些经手买卖房子的人只是为了赚取佣金。这些代理人既不关心房主能不能够还贷,也不关心那些买了次级贷的投资者的利益,他们只是要撮合交易并赚取中间费。在社会主义下,这被称为“代理人问题”,可是在市场原教旨主义下,你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BILL MOYERS:代理人确实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GEORGE SOROS:没错。
  
  BILL MOYERS:而不是……
  
  GEORGE SOROS:没错,而不是那些他们本应维护的客户的利益。
  
  BILL MOYERS:但是不管在社会主义下还是在资本主义下,人们都告诉你他们是关心你的利益的。
  
  GEORGE SOROS:这是一个错误的观念,不管是马克思主义还是市场原教旨主义都是错的。
  
  BILL MOYERS:有没有一个主义是……
  
  GEORGE SOROS:是正确的?
  
  BILL MOYERS:对。
  
  GEORGE SOROS:我想唯一可能正确的就是我在书里写的,我们所有的观念或者意识,都是有瑕疵的,完美是永远不可能达到的,我们需要时刻意识到我们可能错了,并且努力去纠正错误。
  
  BILL MOYERS:这是……
  
  GEORGE SOROS:这是我的立场。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经历了纳粹的法西斯主义,然后是共产主义,我发现两个主义都错了。可现在,我惊讶的发现原来在一个民主国家,人民也会被长时间的误导,且误导得如此深。
  
  BILL MOYERS:这本书是《金融市场的新范式:2008年的信贷危机及其意义》索罗斯先生,谢谢您今天的光临。
  
  GEORGE SOROS:谢谢 

TOP

这里有份罗杰斯的,与索罗斯的看法不大一样。看来不同的信念都可以赚钱

引用:
原帖由 ammenwang 于 2008-10-30 09:52 发表
市场原教旨主义与群众的疯狂——索罗斯访谈

注:本文根据一个电视访谈节目的视频记录而翻译。
  原文来源:
  Bill Moyers Journal【Moyers是美国著名记者兼主持人】
  2008/10/10
  http://www.pbs ...
羅傑斯談美國大衰退
2008-09-19 19:48:22

访谈地点是新加坡,因为罗杰斯已经从美国纽约搬家去了新加坡,他还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当地的华语学校。

记者问:看起来今年初我们担心的金融灾难都在发生中。。
罗杰斯:没错,而且越来越多了。如你所知,伯南克(美联储主席)和他的伙计们开始来援救了,这可能会把问题掩盖一段时间,当然我不知道他们能掩盖多久,然后灾难就会继续。他们能掩盖六天还是六周?我不知道,我倒是希望我能够知道,但我真不知道。

记者问:伯南克应该做些什么“正确”的事情呢?
罗杰斯:辞职!

记者问:除了辞职之外,他还能做点什么来挽救这场灾难继续滑向深渊?
罗杰斯:在现在这个时刻,看上去他真做不了什么。他本应该提高利率的,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换了别人也一样,最终市场会这么做,无论他是不是想要这么做。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把那一大堆的垃圾债务放到自己的财务报表上了,他让联储背上了大约4000亿美元的可疑负债,我意思是,他原本可以避免这件事。他本就应该提高利率,这会管用,虽然这将带来短期的巨大冲击,但如果我们不打算承受短期的损失,长期来看必定损失更多,接下来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贝尔斯登(已经破产并被收购)就是其中之一,接着是房地美,房利美。
接下来的麻烦还会更大,为什么问题会越来越严重?这是因为我们一直在通过小修小补来掩盖问题,这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破产就开始了。他们想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于是格林斯潘就降低利率,在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他又降低利率,所以我猜想伯南克可能会试图纠正这一切。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本应该提高利率,虽然这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是因为美国现在正被恐怖的税收体系问题所困扰,有来自各方面的诉讼,还有教育系统的巨额负债,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其他问题,他们要花时间去解决。如果他真打算着手去解决,那么我们就会立刻遭受困难,但这至少会让问题暴露出来,整个系统也有了好转的可能性。
可惜这只是理论上的,伯南克并不打算这么做,对他来说最应该做的就是解散美联储,然后自己也走人,这会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他会做吗?当然他不会,直到现在他还认为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记者问:我记得今年年初你说过,多数美国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现在各种问题接连爆发,你现在还是这么看吗?
罗杰斯:没错。

记者问:那你现在能不能用最简单的话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杰斯:在过去的200年里,美国的民选政治家和流氓们总共让美国背上了5万亿美元的负债,但是在过去的几周里,某些官僚又让美国背上了5万亿美元的负债。
突然之间我们的负债规模增加了一倍,我们应该告诉公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债务都是怎么背上的,以及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是如何恶化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船还没沉,当然人们的想法各不相同,有些人不希望被烦到,有些人觉得这太复杂难以理解,等等。
我相信当年的大英帝国走向衰退的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大声疾呼:“同胞们,我们犯了太多的错误了!”当然,没人听他的话,一直到改正错误的最后机会也错过。
当年的西班牙,罗马帝国,它们衰退的时候,我相信也有人早已看出问题了

记者问:很多专家并不同意-至少说并不理解-美联储的现行政策,那么这些决策人如何相信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呢?你是怎么看的呢?
罗杰斯:伯南克是个极端短视的人,他把自己的整个学术生涯都花在学习如何印刷钞票之上了,现在我们把印钞机交给了他,他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开动机器印钞票。
伯南克说,美国的房地产业没有问题,房地产相关的金融业也没问题,似乎这是他在2005年或2006年说的。
他掌管了美联储,而美联储就是用来管理整个金融体系的,因此他必定知道一些内部的真实情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是因为犹豫不决,这个家伙并不理解什么是市场,他也不理解什么是经济,即使是最基础的经济学,他唯一学会的就是印钞票,他就懂这个。
没错,他好像还拥有博士头衔,似乎还是经济学方面的。但经济学有200多个子分类,而他学的是“印钞学”,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准备,打算,能够去印钞,并给每个人填窟窿。
整个金融体系快要完蛋了,这里并没有什么新鲜事,以前就发生过,而且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记者:历史已经表明失败的金融体系会产生什么后果。
罗杰斯:是的,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早就发生过,但由于伯南克就只会印钞票然后把我们带入萧条,他会说:“没问题,快去印钞票吧,把今天顶过再说。“然后,当然他会把自己陷得更深,因为当你第一次印钞票的时候,你解决了问题X的与此同时问题y和z也冒出来了。

记者:现在我们有了危险的先例。
罗杰斯:你说的完全正确,他的继任者还会干同样的事情。

记者:你认为前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罗杰斯:沃尔克是真正理解中央银行的人。至少对我来说他的看法非常清晰,他算得上是美国最后一个称职的央行行长了,在历史上沃尔克和威廉mcchesney李柱铭算是称职的人。
你知道,mcchesney马丁说过一句名言,他说中央银行行长的职责就是,当晚会顺利进行的时候,他就该把酒桶搬走了。可是现在的美联储呢,他们是当晚会已经失去控制的时候,反而拿来越来越多的烈酒。mcchesney李柱铭肯定会在人们快要发酒疯之前把酒拿走,而现在形势已经失去控制了。

记者问:当初我们就谈到过,这会是美联储的末日吗?这会是美国央行的第三次失败吗?
罗杰斯:没错,在历史上我们已经有过两个央行,而他们最终都消失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而这个也会消失,这是我说的。

记者问:你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预测拐点何时到来的能力,那么你说说何时人们会把钱放在墙角,然后你去拿起来?
罗杰斯:那是指投资的方法。

记者:历史数据表明,市场上血流成河的时候去投资,那么回报会最大。
罗杰斯:不错。

记者问:那么会不会有什么迹象能够表明,美国的这场金融危机何时会触底反弹?或者说达到自身的拐点?
罗杰斯:是的,但这是一条漫长道路,事实上,在我们有生之年似乎都看不到了。不过我在上周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空头头寸获利了结了,虽然不是全部。如果你要问暂时的拐点,我想我们已经达到了。
如果你回顾历史的话,你会发现所有那些陷入衰退的国家在失败之前都尝试过直接的经济干预,美国早已开始了直接经济干预,例如,我们不让中国人买我们的石油公司,我们不让迪拜企业买我们的码头,等等诸如此类。
如果一切都超出了政府的控制能力,那么这可以看做是一个信号。政府的控制通常来说只是衰退过程中发生的故事,从历史上来看,人们开始日益对现状不满,于是要求政府来干预,而政府的干预又会把事情给越搞越糟。
在二战之前,日元兑美元的比价是2:1,而二战之后日元兑美元的比价是500:1,这就是一场崩溃,同时这也是底部。
对于美国来说没有什么精确的预测,我只能说事情会越来越来越来越糟糕。
这和大英帝国的衰退很类似,在1918年的时候大英帝国是地球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他后来还赢得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是到了1939年,只花了一代人的时间他们就开始对经济进行政府控制了,为了严加监管他们甚至规定,凡是不以英镑作为货币的人就是叛国罪。
记者:叛国罪?我还不知道这事情。
罗杰斯:是的,叛国罪的一种。曾经人们可以使用任何他们想要使用的东西作为货币,金子或者其他什么金属,银行也可以发行自己的信用凭证,你也可以使用别人喜欢的信用凭证。
可是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他们开始规定使用英镑之外的货币都是叛国罪,接着政府开始全面控制经济。然后呢,他们就迎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问题早在战争之前就爆发出来了,战争只是加剧了问题的严重程度。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英国差不多已经破产了,他们的政府长期债券再也卖不出去,请记住,在两代或者三代人之前,他们还是地球上最富裕和强大的国家。
挽救英国的到底是什么呢?原来他们发现了北海油田,当然撒切尔夫人认为是自己救了英国,其实她只是运气好而已。撒切尔夫人在1979年当上了首相,与此同时北海油田开始大量产油。英国的财务状况一下子就变好了。
要知道,即使是特瑞萨修女来当首相,或者是斯大林,卡特,布什等等,只要他们在那个时候当上英国首相,他们都会干得不错。上帝给了我这么大一块油田,我当然会把经济搞好。这就是故事的本质。

记者问:如果撒切尔夫人没有当上首相,结果会有不同吗?
罗杰斯:谁知道呢,那时英国已经重病缠身,可能这也是她能当上首相的原因,我相信她可能把某些事情做对了,但如果没有北海油田那些石油,英国还是会继续衰退。
所以我们有生之年可能也看不见美国触底反弹了,刚才讲的英国只是一个例子。

记者:对于投资者来说,这真是个可怕的消息。
罗杰斯:是的,但请记住一点,由于美国实在是太过富有和庞大,因此它的衰退过程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不可能在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里做到这一点,需要有一大批的自以为是者耗费巨量的工作,才会把美国给搞垮。英国的例子我前面已经讲了,衰退过程至少有四五十年以上,因为他们的家底太厚,即使是败家子也足够他们败上一阵子了。
就好比津巴布韦,他们也要花上十多年的时间来败家,他们的总统蒙博托在1980年上台,一直到1995年情况还不错,可是现在呢,那里就是一场灾难。
这对于新加坡来说可能是优势,这里有巨量的财富,而人口只有区区四百万,所以即使新加坡人从2008年开始败家,他们似乎可以永远败下去。

记者:有没有什么信号可以表明这一切最终结束?
罗杰斯:有,当每一个美国人都开了瑞士银行的账户,那就可以确信差不多到头了,因为国家肯定会立法禁止开设外国银行账户,而大家都打算去违法,这就说明情况已经没法再坏了。

记者:人们总是想要保住自己的钱。
罗杰斯:是啊,你去看看那些对经济严加控制的国家,你会发现政治家们总是告诉大家把钱弄往国外是非法的,可他们自己却把钱弄往国外。

记者:我们看到在南非或其他国家,人们总是想尽办法要把钱弄出去。
罗杰斯:人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当然包括那些政治家们,他们会说:“别人这么干是非法的,而我就是合法的”。这种日子也会到来,等到每个国会议员都拥有了国外银行账户的时候,这差不多就到头了。
当然,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TOP

"古典自由主义设想的“最小政府”——除了保护产权什么都不管的政府,如果真的那么有生命力,为什么经过几百年的竞争演化,却几乎绝迹了?
希望有关朋友都来想想。"
1. 最小政府不符合有能力影响政府的人的最大利益
利用政府推出一些增加本集团的利益,但对整个社会的净收益为负的政策是有利可图的。而作为被损害的大多数,自己的一票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具体某个政策带来的损害也不够大,所以理性的做法是漠不关心。
2. 最小政府不符合大多数人的短期和眼前的利益
从短期来看,从眼前来看,政府管制的手段有推迟痛苦的作用。从长期来看,凯恩斯说了,我们都会死。民主政治家也会离职/死亡,特别会因为不顾及选民的短期利益而下台,位子也传不给后人,也不能在市场上买卖,所以顾不上那么多了。

---
“There is one good thing about Marx: he was not a Keynesian.”
--- Murray N. Rothbard
There is one good thing about Marx: he was not a Keynesian. --- Murray Rothbard

TOP

题目非常有意思,在此拜读了~

TOP

 21 12
发新话题